• 2009-11-18

    一日谈 - [流年]

    【壹】

    早晨七点二十分,我准时被手机闹钟闹醒。
    因为昨夜做东西到凌晨2点半,精疲力尽睡眠不足的我不由地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抄起一个枕头就把叽歪个不停的手机给塞了进去,并掩耳盗铃地继续狂睡。好景不长,八点整,客厅传来BlackBerry尖锐而刺耳的闹铃声。哎。果然是知己者非己莫属,早有前科的我很英明伟大的设了一个最后backup来防止类似状况发生,因此还特意将其扔在客厅某不知名角落。百般无奈之下我不得不悲催地从床上跌跌撞撞而起,一路咒骂牛鬼蛇(注:没有神),一路寻找美帝国主义最新的糖衣炮弹-公司给配了个黑莓,美其名曰福利,实则变相控制我上班时间以外的生活。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从堆积如山的资料里面捞出来的黑莓手机上一个硕大的appointment提醒。发信人:斯蒂芬先生(我老板)。发信时间:早晨6:46分。主题:请9点整准时到公司参加策略会议。重要性:红色感叹号!(非常重要)

    我彻底惊着了,一看时间已然8点10,从我家到公司正常单程1个小时。碰上运气好到能中彩票的时候,波士顿恶心的地铁能不随便乱停,有可能用45分钟搞定。来不及哀悼我悲惨的人生,我一面飞快地洗漱穿衣,一面抽空回复斯蒂芬同学,如不出意外,我应该在8点58 -9点零5分的区间赶到。顶着一脸菜色和乱七八糟的头发,我默念着菩萨保佑,飞奔向北。

    菩萨很慈悲。从来没正常过的地铁在8点56分把我送出了地铁站。拿着硕大的包包,披着熊一样的棉袄,我以龟速继续朝公司狂“奔”。一面奔一面还有心情幻想这多么像某电影场景。跑着跑着一堆金币砸中了我,我幸福地倒在了金币的海洋。

    在我终于冲到我的位子时,我的老板斯蒂芬先生严肃地看着我,说出了第一句话:早上好,现在是9点零一分了。还很恶毒地补了一句:咦?你刚跑步了吗?这么喘。

    我忍住一脚把他踹出去的冲动,把自己的五官调整到足以挤出一个面对英国佬时的标准淑女微笑说:不,我没跑,我漫步来的。

    冷笑话完毕后斯蒂芬先生带着我走进了一个会议室。他扑克牌一样的脸上仍然挂着一副:"你死咗"的表情。 缓缓开口: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我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作为经历了4次裁员而九死一生的小兵一枚,我自动侦测危险的小宇宙对这句开场白有着过分的敏感度。我亲眼见证这句开场白送走了若干我的同事,于是我如临大敌,也挂上了一副"难道我死咗”的表情凝重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斯蒂芬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砸吧一下嘴,然后意犹未尽地伸出手:【恭喜你,L小姐,你被升职了。我们对你最近的勤奋工作和高效率成果相当满意,尽管碍于金融危机,公司年底只有一次小范围提拔,我们还是没办法抗拒内心的强烈呼唤把你给报了。】  说完发出忍耐许久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什么叫做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悲催了。我严重的睡眠不足居然导致我忽略了这个被我冠名“整蛊大王”的斯蒂芬先生所热爱的捉弄人的把戏。被涮了一把。我难以置信地挤出了两个让自己难以置信的字:真的?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耳光,太没骨气了,什么叫做真的。斯蒂芬先生笑着眨眨眼睛:【真的。哦,你的新名片很快就会印好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打算请我们喝酒?】

    就这样,我在一个很悲催的睡眠不足的早晨,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和几乎没洗的脸以一副历史新低点的尊容,光荣地接受了美帝国主义群众的祝贺。
    老天真是很懂得mix & match的真谛。 弄的我不知究竟应该是欣喜多一点还是忧伤多一点。

    【贰】

    本来一直想等到明年3月份再写一个跟工作有关的总结,因为为了顺应潮流,我现在也以发年度bonus和交税表的时间作为上一年的结点。不过这个意料之外的早晨打乱了我的计划。2009年实在是一个忙碌不堪的年份。三月份的CAIA二级考试和公司的北美年会撞期,于是第一季度的主旋律为加班和呕心沥血地看那5本CAIA notes。刚刚结束年会和收到CAIA证书,我便马不停蹄地又被带进了下一个漩涡。六月份的CFA三级考试和一个大客户的项目以及欧洲某金融峰会撞期。于是第二季度的主旋律很无奈地仍然是加班和呕心沥血地看5本CFA notes。八月结束了这两年来的4次考试,我很有骨气地写上了我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再也不用考试,尤其是一边工作一边考试这样的豪言壮语。然后就立刻发现我的GMAT成绩过期了,为了在动荡中留有一个后路,我在说完这话没多久就又开始了看GMAT。区别只是这一次我默默地开始,默默地做了几套题,默默地在一个飘雨的早晨偷偷摸摸地跑去考了,没敢再叫嚣累。九月的GMAT考试没有例外的和公司的年度Sale重头项目撞期。于是第三季度的主旋律仍然是加班和考试。考完试之后亚洲Roadshow开始,我做牛做马的劳苦命暂时未得解脱。十月底终于尘埃落定,我这个组今年的计划基本都已经完成,我满心以为好日子就要来到,却被通知我需要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借调到另一个组帮助他们完成最后的项目冲刺。于是天杀的第四季度的主旋律仍然没有逃离繁忙的加班和开会。

    本来这个工作量在金融界也实在不算什么,但是做为一个拥有人见人忧,鬼见鬼愁的超差体质的女人,我还是数次在身体不适的时候觉得自己濒临崩溃点。在这些个时候我很忧伤地怀了一些旧,还很矫情地落了几滴泪。有时候实在困倦到不行,没地方趴着,我就只能跑去洗手间的马桶上稍事休息。几次下来,居然练就了在马桶上睡觉的神功。所以当我某一天看见老傅写她加班累的时候就发明了在马桶上小憩,立刻有一种飞过太平洋跟她握手的冲动。自学成才,这是何等的境界。

    今天循惯例坐在马桶上思考的我想起如上种种时蓦地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苍凉。我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若干年前我跟我hyper在那间香港的屋子里读过的阿飞的书。她说了一个白糖饼的故事。她说:"每当在昏暗的酒吧对着寥寥可数的观众唱歌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小时候,一个小女孩的目光。它穿过冰冷的玻璃,落在白糖饼上。她不肯说她要"。

    那时候的我们深以为然并把自己也归成了同样一类“白糖饼”女孩。然而就在我思考的当下,我以一种荒诞的姿势坐在马桶上,窥见窗外十一月的细碎阳光像金色的沙漠热腾腾地翻涌,过往的日子宛如穿越洪流的硕大鱼群,一片片的细鳞波光潋滟 - 穿过那些微妙的不可言说的瞬间,我分明触到了" 咽下岁月的瓜子仁后满地狼藉的黑白瓜子壳" (张爱玲《连环套》)。就像阿飞姑娘从一个安静沉默的南方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乖戾尖锐的摇滚主唱,我也分明不再是当年的白糖饼姑娘。尽管我从来没有真正学会忤逆自己的天性,却也壮着胆子横着心演过几场 “老娘我要“的戏 -- “这个转变过程非常之复杂,但一言以蔽之,无非是岁月和流年"。

    原来到底,连清冷的姿态都是年轻的特价品。

    【叁】

    我其实不算十分喜欢自己的工作。但也不特别讨厌。只不过从前我认为不喜爱足以称为讨厌,如今我觉得不讨厌足以算上喜爱。阿尔贝加缪曾经写:"诞生到一个荒谬的世界上来的人唯一真正的职责是活下去,是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反抗。自己的自由“。 十八岁的时候我十分牛气轰轰地在阅读后题词:【我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荒谬,相反,我无比的坚信这个世界充满着公平,爱心,权益,理想和莫须有的爱情。因此我意识到的职责不仅仅有活下去】。如今我仍然意识到除开生命本身之外的职责,然而我再也无法坦然地坚定地不矫情地说出前面那段话。不过其实没有关系,它们带来的都是表象的平和,“玫瑰不叫玫瑰,也不改其芬芳”。

    无论如何,工作是自己的心智和世界进行的一次等价交换,一场平等互动,一段深刻对话。悲壮也不过是完成。苍凉也是启示。 念及此,我觉得对工作报以宽容的态度总是应该的。只不过我仍然坚持寻找跟金钱物质头衔等等完全无关的契合天性的部分,由个体愉悦而深刻的事件组成的工作。或者这有些堂吉诃德式的浪漫主义,但我的确不想耽溺于井然有序的幸福。我不确定我是否有毛姆笔下的证券经纪人查尔斯那样的勇气和天赋 (《月亮和六便士》), 我很羡慕那些在很早的时候就深刻认识自我目标明确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天赋异禀还是其实根本不屑如此追问自己。但我既然从来就不是 - 从来我就是一个迂回的人,我便试图说服自己去相信迂回的力量。我也同意在此过程中我不得不做很多无用功。然而-----

    “上帝的磨盘转的很慢,但是却磨的很细”。

    自勉。

     

  • 2009-11-09

    格局 - [流年]

    那天我随手搜了一下以前的文字。

    发现有若干一模一样的出现在各种博客上。被各种人物地点事件竞相彩排。我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网络世界如此之大,到最后如何能辨认谁是始作俑者呢。还是我们根本就不在意最初的最初的人写下这些文字时背后的不可名状的暗涌呢?

    我想起写下很多文字的晨昏。那么多的殚精竭虑。

    并.再一次被人世的虚无颠覆。

    我觉得,我应该活的更有格局一点。

    嗯。

  • 2009-10-07

    有时候 - [流年]

    有时候真是累。

    下了地铁掏出车钥匙开车时手都是抖的。熬了几夜脚下就像踩着了棉花。飘飘然若羽化而登仙呀。

    难怪人说,要服老。不是认,不是信,是服。

    心脏里像装着永动机一样生机勃勃的日子终于是消逝了。成长对我来说,仿佛最先夺走的是勇气,再来是敏言,然后我想,应该才到容颜吧。

    要很努力却仍然不能让自己甘心情愿破釜沉舟。

  • 在写文章前。我翻阅查证了一下以前的blog。上一次我写计划去蒙特利尔旅行是2007 年2月28日。还附了首卡其社的【日光倾城】。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我依稀记得我开始盘算这个旅行是在2005年呢。不管怎麽说,以上求证是为了 说明这是一个暌违已久一拖再拖的旅行。上一次我提到它时,说要携人字拖太阳镜亮片裙金属手镯同麂皮靴小西服洛洛可蛋糕裙牛仔裤。现在看来居然还是恰如其分没有改变。我还是眼高手低的带了一些不知所谓莫名其妙没有派上用场的东西。真不知道我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言归正传。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六早晨,我和某文盲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两个大箱子和若干摄影器件朝加拿大进发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魁北克省的文化中心蒙特利尔和州府魁北克城。

    魁北克(Québec)是北美最大的法语省份,超过80%的人口使用法语,在有些城市甚至超过95%。蒙特利尔也是仅次于巴黎的第二大法语城市,换句话说在魁北克不会说英语没有问题,不会说法语就很有那么一些问题。魁省大多数的城市都散落在圣劳伦斯河畔(Saint Lawrence River), 在欧洲探险家雅克卡蒂亚(Jacques Cartier) 于1535年到达加斯佩地区以前,这里生活的主要是印第安原住民。1680年法国人在此建立了永久居留地这一带又被称为新法兰西(New France),也因此承传下了厚重的法兰西文化。当然我们都知道从来就不太会打仗的法国人没多久就稀里糊涂地把这块优美之地输给了英国人,此为后话。

    前往魁北克的路上风光无限美不胜收。我那在一整个半年的接踵考试和无休止加班中饱受摧残的幼小心灵得到了快速彻底的解放,于是在一个接一个的流连中我们很顺利成章地开错了路。把I-93N给开穿了。那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意识到开错路了以后我们不疾不徐地折返又顺便再次流连了一番。于此同时我对于我那5年前学的残存的那么一丢丢法语很 快就可能被派上用场感到兴奋不已。摇头晃脑反复背诵North = Nord 以确保一会儿进入魁北克省的时候不至于找不着北。事实证明这种预见性是绝对正确的。在汽车绝对意义上穿过美加边境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路标的文字全部成了法 语。而事实上这个美加边境有值得感叹一下,这根本就比深圳到香港的关卡还简单么。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美国出境关卡只有一个跟高速收费站物理面积和简陋程度不 相上下的加拿大入境关卡。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地开上了加拿大的土地。早前就听说蒙特利尔就像是一个没落的贵族,繁华中都透露着丝丝衰败。老实说在 到达城区之前,那都是只闻没落不见贵族----我是说,那是真有些荒凉。两边有一些看着像完全关闭了的餐馆或者旅店,明明只是下午4点所有的小店就都紧闭 大门,仔细朝门里看去倒像是早就废弃了的。也许是太开阔的原因,天显得异常的低,触手可及。

    待真到了蒙特利尔,我又只闻贵族不见没落了。什么没落嘛,经济中心是迁往多伦多了没错,可是从文化和精神层面,人家 还是生机勃勃闲适惬意的啊。蒙特利尔最吸引我的特色之一就是一到夏季,这里有数不胜数多如牛毛的文化节日。譬如我们去的那个星期是国际烟花节和时尚模特 节。这一周是国际爵士节,主办场地就在我们下榻的酒店外---艺术中心(Place Des Art), 还有其他譬如笑话节,啤酒节等等等。这等丰富多彩的小资生活岂是我在博士屯卖命地给资本主义打工时能预料到的。于是我二话不说冲向街头。摩拳擦掌拨开人 群,活生生眼睁睁地见了一场商场外的大型T台秀。经过在美国司空见惯的肥硕大妈们的洗礼,我对此处随处可见的纤细苗条身段的美女们毫无抵抗之力,激动地不 能自已,掏出我的LX3一阵猛拍。哦,再次顺便感谢文盲御赐的小相机,喜欢极了。

    (LX3拍摄)


     

     (LX3拍摄)

    (LX3拍摄) 

     

    蒙特利尔是一个宗教气氛非常浓的城市,有许许多多的大教堂。譬如说北美最大的教堂-圣母大教堂 (Basilique Notore-Dame)就坐落在此。是,就是席琳迪翁结婚的那个教堂没有错。它建于1829年,是一座新哥特式的天主教堂,外部的肃穆庄严远远比不上内 部繁缛奢华的金碧辉煌来的让人震撼。高大的吊顶水蓝色的天花板和周身金光四溢的彩绘玻璃让人目不暇接,教堂里还有世界上最大的管风琴,有5772根管,每 年都会用来举办音乐会。实在可惜教堂内部不让拍摄,不过这样的美和奢华也的确非亲见不能明了。
     
     
     

     (LX3拍摄)

     

     (LX3拍摄)

     (LX3拍摄)

     (LX3拍摄)

      

     

     

    蒙特利尔的另一处特点在于它有几乎北美最大的地下城。四通八达几乎连接起了整个市中 心。是地上一个城地下一个城。友人告诉我因为蒙特利尔的冬天特别的冷不便出行,于是地下城就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日常交通。老人可以穿家常衣服走地下城去买 菜,上班族不用再头疼怎么能又穿西服又保暖因为他们都从地下走。知道这个事实我恨不得立刻搬来蒙特利尔上班,秉着小心求证的作风我从住的酒店直接下地铁, 的确是可以从地下一直走到唐人街,而且女孩子们完全不用担心无聊因为整个地下系统遍布各种衣物饰品小店,乍一看还以为是西单购物商城。当然蒙特利尔本来城 中心也的确不大,地铁或者走地下城应该是人们最主要的出行方式。尤记得友人推荐我去坐地铁时还颇不好意思地说方便是方便,就是有点破。我心下冷哼一声:姑 娘我打哪儿来的?波士顿啊,经历过波士顿的地铁的人还会怕地铁破。事实证明我是无比英明的。要说我们也真够土的,一走进地铁就异口同声地用惊喜地从未见过 似地语气喊了一声:啊,有大屏幕.......这不能怪我们土,各位波士顿纽约的同学们作证,这您要是在几乎是工业革命时代的地铁站里一抬头瞅见先进的电 子大屏幕精确到秒数来提示下一辆列车开来的时间以及循环播放五光十色的广告等您是不是也会激动地大喊一声?

     
    蒙特利尔的地铁也确实干净和准时不少。而且每个地铁站都有不同主题的长壁画,细微之处都体现出丰富的人文精神和艺术鉴赏力。我们旅店那一站的壁画是这样的
     

  • 2009-08-21

    力量 - [流年]

    为什么总会有一些时候。

    内力外力自省和自励都不起任何作用。对自己短暂的放弃。心底澄明却无能为力。

    太知道应该去哪里却仍然迈不出步伐。是因为疲惫吗不可以不疲惫吗

    我多么希望拥有一种力量它令我坚定不移从不停止。体内好像储藏了燃料瓶可以自己供力。

    然而如果我无法拥有这种力量我希望相应的我从来不曾拥有思考和判断这些问题的能力。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学会全力以赴。

     

  • 2009-07-22

    南加州不下雨 - [流年]

    我发现我的体内生物钟仍然准的惊人。

    七月又至。一年一度的人生观价值观反思时期准点报道。每年都有这么一段时间我会陷入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对人生的深刻叩问中。然后自己跟自己纠结,自己跟自己拧巴。准的跟生理期一样。哦。不。比生理期准。

    以前读过一篇小说,里面男主人公有一句被人广为传颂的名言:【我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不急于一时,就大可以按照规则一步一步来。】

    当初瞧见的时候我也抚掌惊叹。瞧瞧人家。我觉得有一些沮丧。我呢。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却又非常急于一时。所以总不按理出牌指望大步流星捷足先登。小时候我爸就说我没长性。我现在想想觉得真的贴切,保不齐以后面试再有人问你最大的缺点这类莫名其妙的问题的时候我会很诚恳地告诉他。我真的很没长性,或者说耐心。

    因为没有长性,所以也不敢慢条斯理一步一坑,只怕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的终点站。

    思考人生和未来的问题太沉重,于是我还利用那些纠结的时刻读完了一本小说。叫做【南加州从来不下雨】。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诗意,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生活里透出来的轻盈诗意。或者说诗意里透出的说不出的疲惫。一如我所思考的人生。

  • 2009-07-14

    夏日手记 - [流年]

    1. 天气控的自白 


    在我离开波士顿去加拿大旅行的时候,波士顿已经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月的雨了。没错,就是一整个六月。

    那天我坐在地铁上兀自望着雨滴蚯蚓一样攀附在窗户上,百无聊赖随手拾起一份旁人丢下的报纸,上面用了一些颇为耸人听闻的数据来说明今年夏季天有异象。 这个六月是波士顿自1903年以来最Gloomy的一个六月,只有27%的时间见到了阳光。又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一天的最高气温超过了79F (大约25度)。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温度都在摄氏10几度左右。报纸下方很严肃的采访了多个心理医生,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一通金融危机下如此天气会让多少人抑郁悲伤心理发生问题自杀率上升等等忧国忧民的言论。我嗤之以鼻,美国人就是比较事儿。

    结果从加拿大回来之后整整一个星期,波士顿都还处在雷雨暴雨细雨钩织的一片雨季中。我才发现我又高估自己了。我明显是属于那种会被这种连绵不尽的雨期搞得郁气纠结的人。又也许经过了一整个半年马不停蹄的的考试和加班,实践了盘算已久的旅行,我便一不留神被这种旋转的加速度带进了下一个漩涡-只是因为一时没有计划,便生出漫无边际的空虚。 

    我又想起很早以前读到的两个词。【结夏】。【解夏】。佛经里说,夏季初始,万物生长,僧侣们以悲悯寄天下,因此禁足庙宇修行而不外出化缘,是以不践踏到虫卵和草皮。此为结夏。夏天过后,僧侣便又启程上路,是以解夏。如此,眼下到真有一些结夏的意味。有时明明只是早晨时分,窗外却是漆黑一片。空气显得粘滞而迟缓,像是在周身笼起无形的囚牢叫人动弹不得。树叶的绿和花朵的红都蓦地有一种悲怆的神色。一阵浓雾飘过,不动声色将他们缓缓覆盖,烟雾尭袅间,便是又一场暴雨。快4年了,这座城市的天气,从未令人愉悦过的天气,也越来越诡谲不定变化多端。一如这个越行越快的世界。 

    前两天读到一段关于萨特《存在与虚无》的注释,说: “ 萨特探讨与虚无问题相关联的自由,因为自由严格制约着虚无的显现。自由就是这样一种人的存在,他通过散发出自己的虚无而使自己的过去不发挥作用,同时他自己的处于虚无化形式中的过去也就是他自己的未来。于是,人的存在就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摇摆不定,自然就产生了焦虑(angoisse)的情绪。萨特认为“正是在焦虑中,人获得了对他的自由的意识,如果人们愿意说的话,焦虑是自由的存在方式,即存在为对存在的意识,正是在焦虑中,自由在自己的存在中对自身进行提问”. 我几乎要惊叫。不由地将这段句子反复诵读,那些近日来若有似无的领悟就这样被简练而精辟地总结出来,令我如释重负。 

    2. 变奏曲 

    有时我想,这个世界也许病了。金融危机,飞机失事,公车爆炸,MJ去世,新疆***,云南地震。一个又一个的名词袭来,带来陌生,沉重,从未理解过的气息。用装文青一点的话来说,简直可以形容成是波德莱尔式的。

    我那天突然想起信念两个字。是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还是中午买午餐的路上我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楚了,然而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两个字携带着千钧之重向我袭来,它们穿过我而后消失不见。 我感到自己被遗弃了或者是我主动丢失了它们,又或者我从来没有拥有过。

    其实愈长大我愈觉得自己智慧有限,对于很多我已经做过的和即将去做的事情其实我未尝想明白了原由,对于人生的意义我也懵然若懂,曾经我以为总有大把时光让我思考体悟领会。后来很多悲喜之后,我开始默默同意有一些命题也许是究其一生也不会得到答案的。人的一生不过是在自以为懂得和否定自己之间的一个无尽循环,在否定中肯定,在肯定中继续否定,如此这般迂回地摸索前进。再后来我开始想到信念这个词语,我开始思考它是否存在以及如何存在,如果人生不过是一场往复,那么是否还有一种恒久的隽永的意识可以支配行为?此刻,我相信有。也必须有- 不然何以抵挡这个一夕承欢漠然相应的世界。

    3. 旧

    我有过一块玉佩。通体淡白,晶莹剔透。体内隐隐显出碧绿的翡翠。最早的时候我用一根红线栓了挂脖子上,我妈说不用摘保平安。再后来到我长到懂得绫罗绸缎环佩叮当的时候我也就开始戴一些有的没的项链之类的,并把它摘下来随手放钱包里了。我几乎忘了它,直到大约是4年或是5年后。我的钱包实在磨损得不行必须要换了,我才整理到它。它安然的躺在钱包的最角落,仿佛那4年或是5年的光景都是烟灰一缕,几不可见。更令我惊诧的是,钱包最底下有个小口---那并不是一个完全封底的钱包,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它,却一直没有遗失掉。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我得到它的那一年。妈妈从云南回来,玉佩开过光,我一个,爸爸一个。那是1999年。
    十年过去了。
    它现在仍然躺在我钱包的口袋里同我每日形影不离,我仍然总忘了它就在我身边-- 只是现在我的钱包都不再有小口了。我已懂得珍惜。

    从小到大我所遭遇的事情总是会莫名的拉伸时间的跨度,因此我的生命里不乏旧的人,旧的事情和旧的情感。前两日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人,想到他是否会希望知道我如今怎样。转瞬即逝的念头不待捕捉已经散去。今天我却突然收到他的msn邀请,就仿佛几日前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一个准确的预感。于是我就想起了这个玉佩的故事。我的钱包已经不会再有小口。

    从前我也晓得三不五时地附庸风雅一句【相见不如怀念】。只道是文人墨客的离骚之辞。不觉它有血有肉有声有色,是无数大社会小人物相似的悲喜沉浮聚敛凝结的化合物,如今自己也不知不觉成为其中沧海一粟。方从心里喟叹一句。所言极是。

    就这样罢。言语无用。距离更好。伤害恣意愧疚和怀念才拼凑得出一副青春凛然的全图。毕竟,不再来的已是最好。宁愿那样的铮然还在记忆里长存,也好过在时光里弥散。


  • 如果不是因为考完试之后的筋疲力尽和短暂恍惚,如果不是走出门时那扑面而来的温暖空气和淅沥雨滴,如果不是纷繁忙碌的生活里恩赐一样的片刻闲情,我应该还不至于翻箱倒柜地把Club 8找出来听。套用一句我四年前写过的文章的题目就叫做:此去经年。

    说它曾是我的最爱也不足为过。以至于我现在听到他们专辑里的任意一首还是忍不住有莫名流泪的冲动,尤其是【Strangely Beautiful】- 尽管我已经脱离了沉迷于Trip-pop, Portishead, Telepopmusik,对生活心怀叵测又踟蹰不前的伪文艺女青年的身份(我是这样认为的-_-)。
     
    它们的音乐,糅合了Trip-pop的暗哑迷幻阴冷严峻,又加入了法国浪漫电子乐的温情和宽容,Karolina有名副其实的悠远飘逸的嗓音,而Johan, 哦,Johan。如果你听过他的【This is the morning】---虽然不像Leonard Cohen那样是一种传奇,但那种无关痛痒随心所欲的唱腔忽隐忽现的喉音和慵懒的鼻音也实在让人迷恋。用Johan自己的话来说,Club 8是Melodic, Melancholic, Sensitive, Easydown,十足叫人爱不释手。我无法准确解释那种喜爱,因为它很可能带有强烈的主观情感。也许那种喜爱已经无关音乐本身,而是它们所附带的强烈的记忆。
     
    在我成长的岁月里,有过许多摧枯拉朽的同自我斗争的时刻,在那些时刻里我执拗迂回隐忍叛逆---像一个面目可憎的不规则球体四处乱窜,漫无目的,靠在迁徙生活中的间歇性触壁来确定自己的平滑和棱角,探寻自身的可能性和不可能性。而在那些独处的时刻我恰巧或刻意地总在听一些特定的音乐---Club 8便是其中之一。尽管那些时刻连同明媚而忧伤的青春一起渐行渐远,那些旋律却给它们勾勒了一份隐形地图,多年之后可按图索骥。
     
    这种心境和朱天文写的靠嗅觉记忆和颜色记忆存活的米亚大抵一致。我至今仍然可以清晰的回想起我一遍一遍反复听它们的日子,因为太年轻,桀骜有余通透不足,在推波助澜的外力驱使下头脑发热迷迷糊糊地纵身跳进不安于室独立自强的生活。于是无数个孑然一身同两个大行李箱穿梭在地球的随意角落的画面成为我最顽固的记忆。也许因为跳的有点早,又或者我领悟的有点晚,总之那些又苍凉又慷慨,又自由又孤独的青春日子在我的记忆里交织着和那些鼓点,旋律隐秘结合融为一体。
     
    那时候我hyper - Eko小朋也时常听他们的歌。她有一个花了不知道300还是400港币买来的Speaker,在无数个周六的懒睡的早晨颇为催人泪下地放一些好听得想让人当场死去的音乐。我们或者仰面躺在床上,或者背对着坐在电脑桌前,那个姿势,连同香港温柔的阳光和何东夫人堂302室窗外平静的维多利亚海一起被记忆定格。
     
    呃,扯远了,说回Club 8。 1996年的夏天,身为热恋情侣的Johan和Karolina推出首张专辑【Nouvelle】一炮打响。不过我是从【Club 8】开始认真听他们的。尽管那时的他们早已从恋人变回朋友。这张同名专辑里的【Love in December】是毫无疑问的令小资派们争相奔走相告的代表作,但真正让我开始惊艳的是第四张专辑【Spring Came, Rain Fell】。如果旋律可以携带气味,这首歌应当可以让你准确无误地嗅到春天。整首歌洋溢着简单天真的热情,愉悦地期待。从这张专辑开始Club 8逐渐抛却了早期Portishead和Air的影子,打造出了一些自己独有的质地。而到了【Strangely Beautiful】,啊,让我怎么描述这张专辑,我激动地觉得我形容词应该不够,也许就像它的专辑名所呈现的,无与伦比的美丽。我几乎爱这一张里的每一首,他们都定位清晰明朗。【This is the morning】温存弥远,【Stay by my side】低回慵懒,【What shall we do next】轻快俏皮,【We Move in Silence】近乎娇憨的怡然自得……济慈有一首诗【I stood tip-toe upon a little hill】里面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A little noiseless noise among the leaves (寂静之声在叶间蔓延)
    Born of the very sign that silence heaves(正是这样的气息才使天堂如此安静)
    For not the faintest motion could be seen (在绿影斜照中)
    of all the shades that slanted o'er the green(最微弱的萌动都无处觉察)
     
    嗯,就是这种感觉,大抵可以形容我的沉醉。最后还有极爱的一首吉他小品【Songs from the Gulfstream】,像岩井俊二电影里的配乐。干净清凉,在这首歌里你感觉夏天被无限拉长。每一寸角落都反射出细碎的光。

     

  • 前天上豆瓣,偶然看到一个久违的名字,蔡淳佳。

    也许如今很多人都未曾听过她的歌,甚至连她的名字也十分陌生---- 这不出奇。连我也都快忘了这个拥有一把温暖唱腔的女人。
     
    我初次听见她的歌,是那首《有心人有情人》。
    那时我还处在无歌不欢的高中时代。对爱情世界趋之若鹜,身披金玉鳞手持绕指柔,誓要在风花雪月里噙一口血,断几回肠。
     
    某日偶然的一张精选CD里邂逅了这首歌,一女子半是曾经沧海半是往事如风地吟唱:
    【你问我爱几次 伤几分 才有看准幸福的可能 只怪世间太少有心人 却有太多有情人】
    便欣欣然地被击中。
    还记得这首歌的MV是关于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的故事。画面里她眉眼算不上俏丽,勉强算上喜人。
    然而我却一瞬间就记住了---因为她的声音太温暖。温暖到你以为世界忽而铺天盖地只是一床雪白棉被。阳光缱绻你便可安心沉睡。
     
    之后凡是她的歌就默默找来一个人听。---你看,其实真正的喜欢,十有八九是一件沉默而持久的事情。
    她的歌总是轻快明媚而有力量。然而似乎也没有了最初专辑里的惊艳。节奏和旋律都略显单一。只是我仍然固执地留有一两首她的歌,就像案头书。
    落雨了,天阴了,孤单了,便可以拧亮台灯,就着橘色温暖重新温习。
     
    直到这次听见这首《女人们的咖啡》
    这是一首写给女人们的歌。听着旋律你无法不想起这些那些个女人。
    也许不多,但是每一个女孩子无一例外地都有那么一两个闺中密友。
     
    你同她喝咖啡饮茶逛街买衫推心置腹无话不谈。在她面前你不忌惮大笑,更不忌惮痛哭。
    你不担心妆没画好不用披着淑女的羊外套。你敢同她赤裸相对比划内衣不担心身材被嘲笑被比较。
    你们交换日记交换心情交换鞋帽交换护肤品。你们咒骂大姨妈花痴金城武一起求菩萨赐良缘。
     
    你们谈论男人,也谈论女人。谈论人生理想道德哲学,也谈论穿衣时尚彩妆八卦。
    你们倾诉彼此感情的迷惘执着伤痛不安。你们历数彼此爱情练习本里的每一道笔画。
     
    你们都是柔软的动物活在自己的壳中却不打算丢盔弃甲放弃抵抗。
    你们观望,观望对方如同观望自己,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地成长。成长成今天的模样。
     
    而后每一次地回望,同回忆缠绵嬉戏,她都不可避免的显现,扮成路灯的角色,照亮你真实的过往。
     
    庆幸拥有蔡淳佳。庆幸拥有她她她。 
  • 2009-02-09

    沉默。暗哑。 - [流年]

    冬日绵长。我又回到了这个黯晦困乏的城。
    日子似一根弹性皮条,自松弛状态回复,渐渐蓄力拉伸至饱满。日复一日。
    于是也脆弱。
    地铁里的流浪歌手渐渐稀少。下雪的日子这样多。所以十有八九都在路过咖啡厅的透明玻璃时,劈头看见一枚面目全非的的粽子。
    有时亦有阳光,因为温柔而罕见,被自身感情升温,再落在身上几成暴烈。
     
    一。【香港】
    大约在一个月前我重回香港。
    时至今日,时光已经成功过滤记忆中的旧时阴霾。果不其然的,只有明媚日子扬眉吐气地在回忆中猖狂。
    于是不可一世的想念香港。想念这个没有历史没有负担的城。这个只得一时一刻,不管他日明朝的城。这个皮肤可以同空气亲吻的城。
     
    于是成行。
    杨枝甘露咖喱鱼蛋菠萝油虾肠粉冻柠蜜芝麻糊。酒足饭饱血拼无数。夜里在尖沙咀酒店高层俯瞰维港一片姹紫嫣红的灯色。
    繁华喧闹的现代气息同不日前中古的乡村性格沉默碰撞。撞出自由的伤。
     
    在我小的时候,我以为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会逐渐趋于固步自封。是海德格尔称之的 "沉沦":【在此……混迹与他人,消融于常人的公众意见之中】。于是坚定不移的相信空间的转移会是一种相对的进步,将得以像螺旋一样迂回地逼近生活的本质。而当我四处迁徙,在不同的城市的日升日落中踽踽前行,重复着日子的惆怅欣喜感动颓靡,又忽然觉得生活的本质无从逼近而一切未曾改变。【Stampede】。那些Stampede的细节的碎片拼凑起的仿佛是同一张生活的画面。胡琴吱呀。原来拉的同一副腔调。
     
    见到旧时朋友。真是欢喜。
    女人们都极瘦。我是说极其瘦。几乎不能相信可以承受日子的丰盈。但日子的确鲜美丰盈。
    真好。
    见到旧时友人在这个城里过的快活于我是很大慰藉。说不上为什么----黄碧云写香港大学陆佑堂,是【晚上穿靴子在陆佑堂的拱形走廊敲来敲去,整个繁华热闹的香港都在脚下,我每觉意满自得】然而在意满自得下,或多或少的都在青春正茂的日子同物欲的生活和孤单的自己有过拉锯式的对抗。沉默的抵挡挣扎地妥协。那些不可言说的冲撞矛盾挣扎和寂寥。而如今一切平复表象祥和。也便生出一些“吃得咸鱼抵得渴”的骄傲。
     
    二。【北京】
    见到一些男人,一些女人。
    他们有些很幸福,有些不那么幸福。
    写完上面两句又觉得后悔,太精简,一时之间人世事都已道尽。
     
    尽管阔别多年,甫一下飞机,仍觉得这个城市带着呼啸的莫名的安全感拥我入怀。
    在这里我总是没来由地觉得安全。7年前如此,7年后依旧如此。
     
    一个星期都在走马灯似的聚会中修补各式各样中断的联络,聆听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缺失的生活。北京的男人女人们都很用力地活着。二的人不怎么多。这一点,也相当好。小妞儿们盘都很靓条都很顺,我不得不相信美国在某种意义上真是培养乡村气质的大熔炉,因此颇有些自惭形秽。
     
    三。【家】
    2008年12月31日。
    元旦的前一晚。海龙王。晚八点。齐南终于从上海赶回来带着小女友牵手露面。
    说终于,因为这一日,仿佛等待了很多年。早该出现。
     
    在此之前我带着被敲诈的怀恨心情跟号称已经喝了八两五粮液的胖子挤上出租奔赴包厢。坐在出租前座的胖子思维清晰敏捷吐字清楚。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俩蜜桔回头对我说【六儿,给你倆桔。特意给你留的。】我只好再一次对他自称自己已经喝醉了喝高了表达我响亮的态度:呸。没想到进入包间一杯红酒下肚之后的胖子真的迅速进入到烂醉的状态。先后敲断了两根筷子打碎了N个杯子并且开始频频说往日从来不说的人话。鬼鬼认真同我追溯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结论是我们居然大约有4年没有见过面。即将为人父的他举着杯子道【印象中最后跟你们一块玩儿的日子居然就是非典了】。话音刚落,我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愣仰着头忍了回去。
     
    日子毫不留情。我们观望彼此的成长静默的激烈的观望了十八年。而曾经我们都那么年轻,耽溺在青春的肆意和奔放里尽情挥霍,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样的日子原是决绝的单一的姿态。
     
    以前不会有,以后也永不再来。
     
    胖子状态渐high。动情动性反复地对我们说一些平安喜乐的话。喋喋不休要我安定要齐南结婚要鬼鬼快乐。一时桌上无语。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丝弦被悠悠拨动。若这感情真的得以沉淀至亲爱。是否太好。就像灰泥说的,只要还能鲜沛地观望,观望什么都是好的。
     
    夜了我们去唱歌。月色清凉。而我们渐渐沉默。
    在零点即将到来的时候。互道再见。转身离去。
     2008就这样过去。我们认识十八年整。
     
    2009年1月4日中午12点10分。
    我在从上海回程的车上昏昏欲睡。忽而短信至。鬼鬼:【11点30分出生。母子平安。】
     呵。他当父亲了。短短一行字,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只觉得人生奇妙---我们这些孩子,终于再不是孩子。
     
    突然想起电视里李然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他在树下沉默抽掉一整只烟。对自己说。你再也不是李然小爸爸了。
     
    2009年1月5日上午10点40分。
    我抱了鬼鬼的儿子。他日后会叫我姑姑,我亲吻他,这个才出生第二日的孩子给了我一个最美好的笑容。
     
    2009年1月6日。我离开家。发短信告别。他们的回复惊人的一致。简短而直接:嗯,早点回来。
    【完】。